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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仝卜年在臺灣》之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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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度0票 瀏覽498次 時間:2019年3月19日 16:44
漢番聯姻 大義壯舉

——《仝卜年在臺灣》之九


  清代臺灣高山族民眾 (資料圖)

  天高云淡,秋清氣朗。
  噶瑪蘭的“五圍國立小學”已經裝修得整整齊齊,干干凈凈,教室內外,一片肅穆,校園四周新栽的樹苗綠油油……
  學堂里傳出百通里胥教學生朗讀課文的聲音:
  “孩子拉著娘衣衫,給娘要件新衣穿。買新衣,沒有錢,倒叫為娘作了難。作了難,怎么辦……”
  百通正一句一句給學生講解,忽然聽到嘎巴用生硬的漢語在窗外神秘地呼喚:“里胥大叔,里胥大叔……”
  百通轉過頭來稍作尋找,便發現,聲音發自窗外,他便很快來到窗前。嘎巴也大大方方出現在窗外,他大著膽子對百通道:“里胥大叔,我喜歡仝大人的千金海妮姑娘,我要把她娶回番寨,做我的新娘。我想請你跟仝大人說一說,能行嗎?”
  嘎巴幾句話說得教室里的學生都笑了起來。百通發著笑,假作不知此事:“哦,你有這個想法?這事怕不好辦吧?嘎巴頭人。”
  嘎巴用生硬的漢語道:“里胥大叔,好辦。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海妮姑娘也愿意嫁給我,根據我們番族婚俗,只要男女雙雙愿意,就可以先‘相處’,后‘牽手’,雙雙結為夫妻。”
  嘎巴生硬的表白,更是逗得在座學生哄然大笑。
  教室內笑聲剛落,嘎巴就急著隔窗拉住百通:“里胥大叔,你快去告一聲仝大人,快去啊。”
  百通里胥聽了嘎巴的話吃驚地問:“嘎巴頭人,你不見我正在教學生讀書嗎?辦事哪能這么急。再說,你們番族中那么多少女,一個個都長得花枝招展,你娶誰做新娘不行,卻偏偏要人家仝大人的千金海妮。”
  嘎巴執拗地說:“里胥大叔,我就是要海妮,我不要我們的番女,就是要海妮,海妮聰明漂亮,心地好,除了她,別的姑娘我不要,大叔,請你快去跟仝大人說說,我就是要他家的海妮。”
  百通里胥思考著,搖搖頭:“我不能答應你,這事很難辦。要不過后再說吧。難啊,不過,我可以問問仝大人。”
  嘎巴高興地說:“嗷,你愿意給我幫忙,謝謝大叔,謝謝大叔。”回身連蹦帶跳向著遠處的大海方向奔去。
  臺灣島的秋天,不會出現猛烈的秋風掃落葉的那種情景,但景色卻同春夏不同。
  百通里胥低著頭,踏著偶爾出現在道路上的一兩片落葉,猶豫地走進仝府,又一步一步輕輕地來到仝卜年的書房門口,書房門半掩著。
  仝卜年正聚精會神地看書,因為用樹枝葉桿煮茶,屋內煙氣騰騰。仝卜年并沒有發現有人來到門外。仝卜年看過爐火上煮的茶,然后一邊踱步,一邊吟著文章。忽然,他站住腳步,詩興發作。他提起冒著熱氣的陶罐,放到爐子一邊,望了望窗外,窗外濃綠的翠竹、樹上偶爾幾片黃葉,他說了聲:“該是中秋時節了,春華秋實,島上又會是個歲豐之年。”說罷,他便吟詠起一首律詩:
  一夜秋風拂鬢華,蕭然興味似山家。幅巾短褐西窗下,黃葉煨爐自煮茶。
  百通在門外聽了仝卜年的吟詠后,會意地點了點頭。等到屋內靜下來,百通才輕輕喚了一聲“仝大人”。
  然而,這輕輕的一聲“仝大人”,卻使得屋內的仝卜年猛地一震。他回過神后,答了聲:“百通里胥,快快進來,快快進來。”
  百通進門后,拘謹地說了聲:“仝大人,有件事情很意外,我實在沒法開口對你說。”百通一句話,又把仝卜年嚇了一跳。
  仝卜年放下端在手中冒著熱氣的煨茶陶罐:“哦,百通里胥,什么事這么嚴重?來來,先坐。事情到底有多大?總不至于有天塌下來的擔憂吧……不管有多大,你對我說。”
  百通里胥:“大人,我真的不好開口,這件事情確實很意外,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番主嘎巴……竟然看上仝大人的千金海妮姑娘了。他千囑咐萬叮嚀,一定要讓我把話說給你。”
  仝卜年故作震驚地問:“喔,有這事?”
  百通:“是啊,他一再聲稱要娶海妮姑娘到番寨去做他的新娘。而且,他還一再吵著要讓我給他做月下老人,求求仝大人,找大人說情,你說這事意外不意外。”
  仝卜年:“好像是有些意外。”
  百通疑惑地問:“噢?怎么好像是有些意外,難道你們已經知道這事了?”
  仝卜年一愣:“是呀,要是真有這事?就是有些意外。可是也不意外。你感到意外?你知道那位番主嘎巴今年有多大了?”
  百通里胥:“哦,這倒沒注意,依我看,大概那小伙已有二十幾歲,可能快三十了吧。平時不多接觸,所以遇事也便兩眼一抹黑。可能有三十了。”
  仝卜年:“這不對了嗎,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嘛,他想找姑娘‘牽手’,這很正常。不過……”
  百通急接話茬:“不過,還是有些意外,是吧?而且你看,他把這做月老的活計還硬是塞給了我,我該不該承擔下來?”
  仝卜年猶豫著、思考著站起又坐下,然后又站起,踱了幾步后,鎮定下來又開口問道:“真有這事?”
  百通里胥:“大人,你怎么還問,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,一點不假,一點不假。”
  仝卜年:“真有這事。”
  百通:“對。”他有些后悔不該提及此事。
  仝卜年笑著說:“要是真有這事,我看有門,而且能成。”
  百通恍然大悟:“噢,大人,你同意這門親事?對龜島上番寨的婚俗‘牽手’,你也了解?”
  仝卜年:“是呀。”
  百通:“你向誰了解過,聽誰說的?”
  仝卜年:“嗨,還能聽誰說的。前不久,你同王京在下場屋提到嘎巴在關注海妮時,所說的那些番寨婚俗,什么先同處,后結婚,不收聘禮,不要媒妁之言,等到時機成熟,男女雙雙再告訴各自家人,把訂婚結婚叫‘牽手’,屆時,男女兩家各以重儀相互招待,引男方到女家成婚。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  百通:“原來你都知道了。”
  仝卜年:“這是件大好事,大好事,我怎么能不掛心,不同意?這門親戚能走成。而且我同意,將來的禮儀全部都依番寨風俗進行。”
  百通高興地說:“仝大人考慮得真周到,只要你這里同意了,這事情可就成了一大半,我這個月下老人可當得太省力了。”
  仝卜年:“如果他們龜島番寨有了海妮,對他們的發展會更有利。同時漢番之交也會更加頻繁和活躍起來。只是……”他又在屋子里低頭踱起步來。
  百通看仝大人踱步,仝卜年忽然道:“只是一件……”
  百通里胥:“大人你說。如果為難,咱就一口回絕了他。”
  仝卜年:“不。我是怕海妮姑娘不同意。你別急,暫且不可聲張,待我同夫人商量之后再定。”
  豈料未待仝卜年出屋門,仝夫人卻端著茶盤進來了,她氣呼呼地放下茶盤便開口道:“商量啥?沒有商量余地,你讓人聽聽都是些啥話,你倆說的話我全聽到了。一個番部頭頭,又生活在那種地方,住的茅草屋,睡的潮濕地,還想娶我的海妮。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休想。”
  仝卜年平心靜氣地說:“夫人,你別急。這件事,我反復想過了,是件好事。我只是擔心怕弄不成。”
  仝卜年說:“夫人,你想過沒有,咱海妮聰明伶俐,她嫁到番部,不僅可以幫助落后群體,拯救貧苦中的人們,促進部族間、民族間的團結、發展進步,同時也是肩負漢番聯姻大義的壯舉。一個女人的婚姻,能促進一個群體的發展和進步,這可以說是海妮的造化,也是我們做父母積下的功德,你能想到這些嗎?” (稽明法 張希艾)
(編輯 吳琪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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